卑南遺址上的月形石柱，很多人都聽過。在南王，我們有一個跟這些石柱有關的故事：兩個兄弟和拉拉鄂斯人的故事。這一篇先講故事，再講考古學家對石柱知道多少。故事是故事，考古是考古，我們分開來寫。
我們怎麼稱呼這些故事
在南王，神話傳說叫做 tinu pa'Ti Ta tomuamuan，意思是「祖先的話」，也叫 tinu pa'ti Ta ma'iTangan，「老人的話」。講故事之前，要先做 kianun nitia，意思是「跟祖先打招呼」：用右手食指蘸酒，輕輕灑向空中，做三次，並唸祖先的名字。〔浦忠成〈臺灣原住民族神話傳說凸顯的功能與特色〉，《原住民族文獻》第 28 期，引宋龍生《卑南族神話傳說故事集：南王祖先的話》〕
二兄弟的故事，是南王所說的 mutu ngayingayan，也就是「典範事蹟」。〔浦忠成，第 28 期〕
故事：二兄弟與拉拉鄂斯人
以下是史前館電子報整理的版本，文中寫明是「卑南族普悠瑪部落（Puyuma，南王）」的傳說。〔傅鳳琴〈神祕的石柱與卑南二兄弟傳說〉，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，2018〕
從前有兩個兄弟，哥哥叫阿魯拿焰（arunayan），弟弟叫阿魯曝烷（arupuwan），他們和外祖母住在 papaturan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當時，拉拉鄂斯人（raranges）住在今天卑南遺址所在的地方。傳說拉拉鄂斯人是阿美族的一個氏族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兄弟倆晚上會偷偷溜進拉拉鄂斯人的甘蔗園偷甘蔗，一邊學 kuyu（一種狸類動物）發出「ki, ki, ki」的叫聲。後來他們被發現，弟弟因為個子比較小，被抓住關進了會所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哥哥為了救弟弟，做了一個很大的藤片風箏，風箏繃緊的時候會發出嗡嗡的聲音。風箏第三次降下來的時候，弟弟抓住風箏飛了上去，同時把一把刀往下丟，刀子正好把一個懷孕婦女的肚子從中剖開，從此有了雙胞胎的說法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外祖母知道報仇的方法，教給兄弟。第一次是降下黑暗，效果不大；第二次，二兄弟降下了大地震。在這之前，兄弟先用很多石頭把外祖母住的房子圍起來。地震過後，拉拉鄂斯人被滅了，只留下一座又一座的石柱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後來，兄弟聽到一種會發出很多種叫聲的鳥（kaDengeran），鳥的叫聲有四句指示，意思是「捆起、山羌、苧麻、祭貢」，也就是用苧麻繩綁住山羌來祭拜。兄弟照著做，這就是祖靈屋祭拜儀式（pubiyaw） 的由來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直到今天，我們把拉拉鄂斯人住過的這塊地叫做 talalabuwan，視為禁地，因為那裡有拉拉鄂斯人的亡靈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另一個版本
浦忠成在《原住民族文獻》引用宋龍生的記錄，講的是同一個故事，但有好幾個地方不一樣：〔浦忠成，第 28 期，引宋龍生 1998〕
- 兄弟的名字：寫作 e'puan、aowunayan。
- 身世：兄弟是 Tatanglau 和知本的 Cikacikao 的兒子。母親過世後，兩兄弟回到母親在 puyuma 的家。
- 前情：他們的妹妹被巨蛇吞掉，兩兄弟殺了巨蛇。
- 誰被抓：被 rarangus 人抓住的是哥哥，由弟弟乘著風箏把哥哥救回來。
- 報仇的方式：以地震、雷電報復 rarangus 人。
兩個版本的差別整理如下：
| 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 | 浦忠成，第 28 期（引宋龍生） | |
|---|---|---|
| 兄弟名字 | arunayan、arupuwan | e'puan、aowunayan |
| 拉拉鄂斯人寫法 | raranges | rarangus |
| 誰被抓 | 弟弟 | 哥哥 |
| 前情 | 偷甘蔗 | 妹妹被巨蛇吞 |
| 報仇 | 黑暗（無效）、地震 | 地震、雷電 |
史前館的版本出自陳光榮、林豪勳《卑南族神話故事集錦》（1994）和林志興《卑南遺址的故事》（1998）；浦忠成的版本出自宋龍生《卑南族神話傳說故事集：南王祖先的話》（1998）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；浦忠成，第 28 期〕兩種我們都寫下來，不決定哪一個才對。
考古：月形石柱
上面是我們的傳說。下面是考古學家的記錄。
卑南遺址最早的紀錄，是日治時期人類學者鳥居龍藏留下的（1896 年），之後鹿野忠雄等人也做過採錄。當時這裡有數不清的石柱，高約 1.8 到 4.55 公尺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1980 年，南迴鐵路卑南新站開工，把埋在地下數千年的遺構、遺物大量挖了出來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
史前館的文章提到一種推測：這裡曾經有一個古代部落，石柱是房屋留下來的部分。現在地面上只剩下月形石柱，它原本是做什麼用的、從哪裡來，史前館的說法是「已無從考證」。〔史前館電子報第 383 期〕所以，月形石柱的功能目前仍是個謎。
傳說裡的石柱，是拉拉鄂斯人被滅之後留下來的；考古上的推測，則是古代部落房屋的遺跡。這兩種說法我們都保留。
讀完猜猜看
三個問題，答案都在上面的文章裡。第 1、2 題照史前館電子報整理的版本；另一個版本的情節不一樣。
第 1 題哥哥為了救被抓走的弟弟，做了什麼？
- 做一個很大的藤片風箏
- 造一艘木舟
- 做一把弓箭
答案是「做一個很大的藤片風箏」。哥哥做了一個很大的藤片風箏，風箏第三次降下來的時候，弟弟抓住風箏飛了上去。回文章看這一段
第 3 題考古學家怎麼說月形石柱原本的用途？
- 一定是拉拉鄂斯人留下的
- 是用來祭拜祖先的
- 有推測，但目前還是個謎
答案是「有推測，但目前還是個謎」。有一種推測說它是古代部落房屋留下來的部分，但史前館說它的用途「已無從考證」。回文章看這一段
參考資料
- 傅鳳琴〈神祕的石柱與卑南二兄弟傳說〉，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電子報第 383 期（2018-11-15）：https://beta.nmp.gov.tw/enews/no383/page_01.html
- 原文引用：陳光榮、林豪勳《卑南族神話故事集錦》（臺東縣立文化中心，1994）；林志興《卑南遺址的故事》（史前館，1998）
- 浦忠成〈臺灣原住民族神話傳說凸顯的功能與特色〉，《原住民族文獻》第 28 期（2016）：https://ihc.cip.gov.tw/EJournal/EJournalCat/332
- 原文引用：宋龍生《卑南族神話傳說故事集：南王祖先的話》（臺灣省文獻委員會，1998）
